風落之果

公元2006年12月29日沒人鳥我喲打醬油看熱鬧的有:2,484 views

便利店門口,看到一女士掉了1元硬幣,剛好滾到不遠處一個乞丐面前。他當時盤腿而坐,因下肢殘疾,所以他撿起那枚硬幣,極吃力地高高舉起要還給那女士。那女士微笑著,擺擺手,順水推舟,就把1元錢給了乞丐。我看到這一切,會心一笑,這是都市裏的一幅即興畫卷,很美,泛著些許溫暖。 本來心情不太好,因為我剛去一個姓陳的家裏討債。10年了,他就是賴著不還,盡管只有4000元,但很讓人郁悶。每次去他家要錢,我都要做一番思想鬥爭,一方面陳家有狗把門,二是陳先生和他太太總是開足馬力訴苦叫窮。其實,我曾主動要求“減債”,比如只要還3500元就可以了,這麼拖,對我而言是種折磨。可是他依然擺出一副高姿態:“不要!我有錢,第一時間就給你打電話!”我真的不知道下面的棋該怎麼走。
  看到剛才街頭生動的一幕,我猛然生出一個悲壯的念頭:“算了,就把那4000元送給陳家好了,當自己做了一件善事,扶貧濟困!”於是,我轉回陳家說明來意,他們面面相覷,“我們真的不是賴皮,有了錢會一分不少還你的……”我懶得聽,揮揮手,解放了自己,感覺非常清爽!
  小時候,在鄉下,很窮,經常挨餓,但是,有些回憶卻十分美好。每天早上,媽媽常會給我們六兄妹一些驚喜,她變魔術似的在桌上擺出一些時令水果———我們買米的錢都沒有,怎麼可以奢侈地吃到水果?媽媽做到了。春天有枇杷、夏天有桃子龍眼楊梅荔枝芒果、秋天有石榴橄欖、冬天有柿子橘子板栗……那是些豐美富足的早晨,媽媽總是早早起床,然後跑到不遠的“萬果園”裏去撿“風落之果”———水果成熟季節,晚上總有風吹落一些小鳥啄過或承受不了自身重量的果實。果園主人對撿落果的窮人,沒有刁難,而是默許。一次刮臺風,龍眼樹下都是果實,幾個孩子高興得手舞足蹈,結果,被媽媽臭罵一頓:“我們怎麼可以幸災樂禍?人家的損失有多大!”媽媽的想法是樸素的,人家落難時,我們不能趁火打劫;只有別人豐收時,我們才可以分享他人的“風落之果”。那幾天,媽媽反而沒有去撿“風落之果”,我看到媽媽美麗的憂心。
  多年過去了,我常夢到那些誘人可愛的“風落之果”。今天,我又看到了它,那是一枚滾落在乞丐面前的硬幣,還有我放棄的4000元“善款”。